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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秦記全本改編版 (4-5集) 原作者:黃易 改編:紫曰(frank511127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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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活動】嫦娥奔月,捷足先登

第四卷



第一章、絕代凶人



  紀嫣然這座樓房以白石建成,掩映在花叢草樹之間,形式古雅,彷佛仙境中

的蓬萊樓閣,裡麵住的是永生不死的美麗仙子步上登樓的石階,門內有個供客

人擺放衣物和兵器的精緻玄關,兩名美婢早恭候於此,殷勤服侍。譚邦湊到項少

龍耳邊道:「紀才女不歡喜有人帶劍進入她的秀闥。」項少龍點頭表示知道,暗

忖這紀才女的架子真大,明知有信陵君這類顯赫的貴賓來訪,仍高臥不起,婢子

亦不敢喚醒她,又不準人劍入樓。



  但回心一想,又覺這架子擺得好,因為捫心自問,亦不得不承認男人是賤骨

頭,愈難到手的女人便愈是矜貴,這刻連他亦很渴望看看她究竟美豔至何等程度

了。那兩個俏丫環對項少龍特別有好感,服侍得體貼入微,細心為他拂拭衣服上

的塵土,又以濕巾為他抹臉。諸事停當後,四人進入大廳。



  才步入門裡,一把嘹亮響脆的聲音在項少龍旁嚷道:「貴客來了!貴客來了

!」項少龍失驚無神下嚇了一跳,循聲一看,禁不住啞然失笑,原來是一隻夷然

立在架上的能言鸚鵡。兩個美婢顯然極是寵它,嬌笑著拿穀料喂飼這識趣的畜牲





  項少龍環目一看。這座大廳裝飾得高雅優美,最具特色處是不設地蓆,代以

幾組方幾矮榻,廳內放滿奇秀的盤栽,就像把外麵的園林搬了部分進來。其中一

邊大牆處掛著一幅巨型仕女人物帛畫,輕敷薄彩,雅淡清逸,恰如其份地襯起女

主人的才情氣質。此時廳內四組幾榻上有三組坐了人,每組由兩人至六人不等,

十多人都是低聲交談,似怕驚醒了女主人的小睡。



  信陵君領頭走進廳內,立時有一大半人站了起來,向這魏國的第二號人物請

安施禮,其他人顯是初次遇上信陵君,這時才知他是誰,亦忙起立見禮。



  項少龍一眼便注意到其中幾個人。特別是左方靠窗那一組的四個人,其中三

人武士裝束,氣度不凡,但最引起他注意的是他們的慓悍之氣﹔尤其當中一名魁

梧大漢,長得有若峻嶽崇山,比他項少龍還要高了少許,手腳粗壯之極,長髮披

肩,戴了個銀色額箍,臉骨粗橫,肩膊寬厚,眼若銅鈴,帶著陰鷙狡猾的神色,

外貌雄偉,渾身散發著邪異懾人的魅力。



  他身旁另兩名武士都是強橫兇狠之輩,但站在他旁邊,立時給比了下去。更

奇怪的是三人的手均有被火灼傷的痕。另一個吸引他的人是右方那組六個文士打

扮的人物,其中一人身量高頎,相格清奇,兩眼深邃,閃動著智者的光芒,看去

有若神仙中人。最後一組隻有兩個人,較矮者麵貌平凡,從其服飾看來,便可知

他非是魏人,隻不知是來自何國的客人,但能到此見紀嫣然,自然是有點身份的

人物了。



  信陵君先向右方那六人組打招呼,向那相格清奇的男子道:「我們剛剛提起

鄒先生,想不到立即見到你。」向項少龍招手道:「少龍過來見過精通天人感應

術的鄒衍先生。」



  項少龍心道原來這個就是以「五德始終說」名顯當代的玄學大師。正要上前

禮見,左方一把沈渾雄厚的聲音傳來道:「無忌公子,請問這位是否來自趙國的

禦前劍士項少龍兄呢?」項少龍心中一檁,循聲望去,發言者正是那有若魔王降

世的武士。信陵君顯然亦不認識這人,訝然道:「這位壯士……」



  那看來是引介這三名武士到此來見紀嫣然的魏人踏前恭敬道:「龍陽君門下

客卿馮誌參見公子,這位乃以智勇雙全聞名齊國的囂魏牟先生,右邊的壯士叫甯

充,左邊這位是征勒,均是齊國的著名勇士,乃囂魏牟先生的親衛將士。」信陵

君和項少龍齊感愕然,想不到這大凶人竟緊躡不舍,公然追到大樑來,自是不懷

好意,顯然又有龍陽君加以照拂,魏王在背後撐腰,難怪如此兇橫霸道了。



  項少龍大感頭痛時,囂魏牟大步踏前,向信陵君施禮後,移到項少龍身前,

伸手遞過來道,「久聞項兄劍術超卓,有機會定要領教高明。」項少龍知道他要

和自己比力道,無奈下伸手過去和他相握。囂魏牟嘴角露出一絲冷笑,用力一握

,項少龍的手頓時像給一個鐵箍鎖著,還在不斷收緊。



  項少龍心中檁然,雖勉強運力抵著,仍是陣陣椎心裂骨的痛楚,知道對方手

力實勝自己一籌。幸好他忍耐力過人,不致當場出醜,還微笑道:「魏先生是否

最近經過一次火劫,為何兩手均有灼傷痕跡?」囂魏牟眼中閃過瘋狂的怒火,加

強了握力,冷然道:「隻是些宵小之徒的無聊把戲,算不上什麼,而且搞這些小

玩意的隻能得逞一時,遲早會給囂某撕成碎片。」濃重的火藥味,連鄒衍那些人

亦清楚感覺到,知道兩人間必發生過很不愉快的事。



  項少龍苦苦抵受著他驚人的力道。囂魏牟本想當場捏碎他的指骨,教他以後

再不用拿劍。但試過項少龍的力道後,知道實無法有如此理想的效果。冷笑一聲

,放開他的手,退了回去。他的兩名手下緊盯著項少龍,射出深刻的仇恨,可見

那一把野火,燒得他們相當慘呢。



  信陵君向項少龍打個眼色,為他介紹鄒衍旁的魏人,都是魏國的名士和大官

。可見鄒衍非常受魏人歡迎。介紹畢,信陵君目光落在剩下那組的魏人身上,微

笑道:「本君還是第一次在這裡遇到張鳳長先生。」望往他身旁那中等身材,除

了一對眼相當精靈外,便長相平凡的人道:「這位是……」



  張鳳長笑道:「這位就是韓國的韓非公子,今次我是叨了他的光,因為紀小

姐看了韓公子的《說難》後,讚不絕口,使人傳話要見公子,於是鳳長惟有作陪

客領韓公子來此見小姐了。」信陵君等一齊動容,想不到竟遇到這集法家大成、

文采風流的人物。但又有點不是滋味,估不到這人外貌如此不起眼。這名傳千古

的韓非顯是不善交際辭令,拙拙的笑了笑,微一躬身,便算打過招呼。



  兩名美婢忙請信陵君等在韓非兩人對麵的一組矮榻坐下。這時隻有位於那幅

仕女巨畫下的一張榻子空著,想來應是紀才女的位子了。項少龍學著其他人般挨

倚榻子上,吃喝著侍女奉上的點心香茗,心中卻是一片混亂。囂魏牟一到,形勢

便複雜多了。兼且此人膂力驚人,身體有若銅牆鐵壁般堅實,自己雖然自負,亦

未必是他的對手。若他與地頭蟲龍陽君聯手,而信陵君又對自己包藏禍心,今趟

真是凶多吉少了。



  思索間,聽到信陵君向韓非子問道:「韓公子今次到我國來,有什麼事要辦

呢?請說出來看無忌有沒有可幫得上忙的地方?」韓非道:「今次……嘿!今次

韓非是奉我王之命,到……到貴國來借糧的。」



  項少龍心中訝然,想不到韓非說話既結結巴巴,毫不流利,又辭不達意,不

懂乘機陳說利害,指出為何魏國須借糧給韓國。信陵君果然皺起眉頭道:「原來

如此,貴國需借多少糧呢?」韓非冷硬地道:「一萬石!」竟再無他語。



  信陵君當然不為所動,微微一笑,再沒有說話。鄒衍揚聲道:「盛極必衰,

衰極必盛,五德交替。現在韓國大旱,其實早有先兆,鄒某五年前便因見彗星墮

進韓國境內,斷言必有天災人禍,今天果應驗不爽。」韓非子眉頭大皺,顯是心

中不悅,亦不信鄒衍之言,但鄒衍身旁的其他人卻紛紛出言附和。對麵與鄒衍同

是齊人的囂魏牟哈哈一笑道:「鄒先生深明天道,今天下七國稱雄,先生可否詳

釋天命所在,以開茅塞?」



  鄒衍微微一笑,正要答話,環佩聲響,一名絕色美女,在四婢擁持下,由內

步進入廳內。項少龍連忙看去,腦際轟然一震,泛起驚豔的震撼感覺。隻見一位

膚若凝脂,容光明豔,有若仙女下凡的美女,在那些俏婢簇擁裡,眾星捧月般嫋

嫋婷婷移步而至,秋波流盼中,眾人都看得神為之奪,魂飛天外。她頭上梳的是

墮馬髻,高聳而側墮,配合著她修長曼妙的身段,纖幼的蠻腰,修美的玉項,潔

白的肌膚,輝映間更覺嫵媚多姿,明豔照人。



  眸子又深又黑,顧盼時水靈靈的采芒照耀,難怪豔名遠播,實在是動人至極

。身穿的是白地青花的長褂,隨著她輕盈優美、飄忽若仙的步姿,寬闊的廣袖開

合遮掩,更襯托出她儀態萬千的絕美姿容。明眸皓齒的外在美,與風采煥發的內

在美,揉合而成一幅美人圖畫,項少龍如入仙境,那還知人間何世。以烏廷芳的

美色,亦要在風情上遜色三分,可見她是如何引人。



  直到紀嫣然以其優美的姿態,意態慵閑地挨靠在中間長榻的高墊處,其迷人

魅力更不得了。她那種半坐半躺的嬌姿風情,本已動人之極,更何況她把雙腿收

上榻子時,羅衣下露出了一截白晢無瑕,充滿彈性的纖足,令到項少龍隻想爬到

榻上去,把她壓在身下,好探索她精采絕倫的玉體,嗅吸她幽蘭般的體香。紀嫣

然坐好後,玉臉斜倚,嫣然一笑道:「嫣然貪睡,累各位久等了!」



  項少龍清醒過來,往各人望去,隻見不論是信陵君、鄒衍、韓非又或囂魏牟

,都露出色授魂與的神情,比自己更沒有自製力。各人忙著表示沒相幹時,紀嫣

然閃閃生輝寶石般的烏黑眸子飄到項少龍身上來,滴溜溜打了個轉,又飄往囂魏

牟的一席,深深打量了各人,最後才望往韓非,掠過喜色,欣然道:「這位是否

韓非公子呢?」項少龍和囂魏牟都大感失望,紀嫣然對韓非的興趣顯然較對他們

為大。



  韓非臉都脹紅了,緊張地道:「在下正是韓非。」紀嫣然俏目亮了起來,喜

孜孜地道:「拜讀了公子大作,確是發前人所未發,嫣然佩服得五體投地。」



  項少龍雖大感沒趣,這韓非外貌毫無吸引力,但紀嫣然卻對他另眼相看,顯

然此女更著重一個人的內涵,卻非一般女子。若說作文章舒識見,自己比起韓

非,便像幼稚園生和諾貝爾得獎者之別。不過亦有解脫之感,因為目下自身難保

,實非追求美女時機,免得應付不了。韓非受美人讚賞,更不知如何是好,連一

雙手也不知應放在那裡才妥當點。



  這時紀嫣然眼中似隻有韓非一人,柔聲道:「先生以『法』、『術』、『勢

』相結合的治國之論,提出『世異則事異,事異必須變法』,確能切中時弊,發

人深省。」韓非更加失措,隻懂不住點頭,令人為他難過。項少龍暗忖若韓非口

才便捷,相貌堂堂,今日恐怕就可一親芳澤了。



  鄒衍一聲長笑,把紀嫣然和各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後,才胸有成竹地道:「

以韓公子的識見,必受貴王重用,為何貴國爭雄天下,卻從未見有起色呢?」項

少龍心中暗罵,這鄒衍如此一針見血去揭韓非的瘡疤,實在過份了點。韓非臉上

現出憤慨之色,卻更說不出話來。



  紀嫣然顯是愛煞韓非之才,替他解圍道:「有明士亦須有明主,衛人商鞅不

也是在衛國一無所成。但到秦數年,便政績斐然,鄒先生認為嫣然說得對嗎?」

項少龍心中贊好,此女確是不同凡響,正以為鄒衍無詞以對時,鄒衍微微一笑道

:「小姐的話當然深有道理,但著眼點仍是在人事之上,豈知人事之上還有天道

,商鞅隻是因勢成事,逃不出五德流轉的支配,隻有深明金木水火土五行生克之

理者,才能把握天道的運轉。」



  韓非冷哼一聲,說話流利了點道:「鄒先生之說……說……虛無飄渺,那…

…那我們是否應……坐聽天命,什麼都不用做呢?」這幾句話可說合情合理,可

是由他結結巴巴說出來,總嫌不夠說服力。鄒衍乃雄辯之士,哈哈笑道:「當然

不是如此,隻要能把握天道,我們便可預知人事,知道努力的目標和方向,譬如

挖井,隻有知悉水源所在,才不致白費了氣力。」



  韓非氣得臉都紅了,偏又找不到反駁的話,或不知怎樣表達出來。項少龍對

他同情心大起,恨不得找來紙筆,讓他痛陳己見。掌聲響起,原來是囂魏牟鼓掌

附和。紀嫣然望往囂魏牟,蹙起黛眉道:「這位是……」囂魏牟挺起胸膛,像隻

求偶的野獸,大聲應道:「本人齊國囂魏牟,不知小姐聽過沒有?」



  紀嫣然恍然道:「原來是提倡要學禽獸的魏先生,請問若人與禽獸無異,天

下豈非立時大亂?」囂魏牟得到這個可向這美女顯示識見的機會,那肯放過,欣

然笑道:「小姐長居城內,當然不會明白禽獸的世界。囂某長年以大自然為師,

觀察禽鳥生活,得出隻有順乎天性,才能不背叛上天的推論,可在大自然更偉大

的規律下享受生命的賜與:若強自壓製,隻是無益有害,徒使人變成內外不一致

的虛偽之徒。」



  紀嫣然深深看著他,露出思索的表情。項少龍心叫不好,這美女顯然對事物

充滿好奇心,很容易受到新奇的學說吸引,若給囂魏牟得到了她,連他亦感痛心

和不值,忍不住道:「人和禽獸怎麼相同呢?即管不同的禽獸也有不同的生活方

式。」囂魏牟冷笑道:「生活方式可以不同,本性卻不會有異。」



  項少龍怎會對他客氣,瞪著他微笑道:「人和禽獸所以不同,就是不受本能

和欲望的驅策﹔甚至能因更大的理想而捨棄本身珍貴的生命。禽獸四足著地,但

我們卻可站立起來,雙手因不用走路,變得更精細靈巧,製造出這所房子和一切

的用品,禽獸有這本領嗎?」囂魏牟顯是曾對這問題下過一番研究,嘲弄道:「

你說的隻是本領,而不是本質,鳥兒會飛,人可以飛嗎?魚兒可在水底生活,人

可以在水底生活嗎?」



  項少龍絕非理論家,不過這時勢成騎虎,硬撐下去道:「我說的正是本質,

人類因為腦子的結構和禽獸不同,所以會思想,會反省,除了衣食住行外,還需

要精神的生活﹔但禽獸一切都是為了生存,食飽就睡,時候到便交配﹔禽獸在大

自然裡是茫然和被動,人卻可以對抗自然,克服自然。這就是因為人有著不同的

本質,懂得進步和發展,使他們淩駕於禽獸之上。」



  項少龍這番不算高明的理論,在二十一世紀可說人盡皆知,但對這時代的人

來說,卻是非常新穎,使得紀嫣然等立時對他刮目相看。囂魏牟顯然未想過這問

題,怒道:「有什麼不同,人腦獸腦我全看過,還不是骨殼和肉醬吧!」項少龍

哈哈一笑道:「你正說出了人和禽獸的最大分別,禽獸會研究它們的腦和人的腦

有什麼分別嗎?」囂魏牟一時語塞,兩眼凶光亂閃,恨不得生裂項少龍。



  鄒衍雖不同意囂魏牟人應學禽獸般放縱的理論。但一來大家同是齊人,他亦

想在紀嫣然前教項少龍受窘,雞蛋裡挑骨頭道:「項兄剛才說人和禽獸的不同,

是因為我們可站立起來,那猩猩和猿猴都可以站著走路,又該作何解釋呢?」



  項少龍呆了一呆,暗忖自己總不能向他們解釋什麼是進化論,幸好腦際靈光

一閃道:「分別仍是腦子的結構。」並摸著前額道:「猩猿都沒有我們這前額,

所以它們的注意隻能集中到眼前這一刻,不會想到明天,但我們卻可安排和籌畫

明天的事甚或一年後或十年後的事。更何況人類會創造語言文字,將知識經驗紀

錄,傳諸後世,不斷進步,豈是猿猴可比?」



  事實上項少龍的思路說辭已頗為淩亂,但眾人都知道猩猩確是沒有前額的,

所以都覺得他有點道理。紀嫣然鼓掌嬌笑道:「真是精采,我這裡已很久沒有這

麼有趣的辯戰了。」美目飄往項少龍,甜笑道:「這位先生,恕嫣然還未知道閣

下是誰呢!」項少龍呆了一呆,心中叫苦,自己一時忍不住胡謅一番,千萬不要

教她看上了自己才好。

第二章、楚墨符毒



  紀嫣然問起項少龍來歷,信陵君忙道:「這位是來自趙國的首席劍手項少龍

,嫣然你記著了。」紀嫣然含笑看了項少龍一眼,眼光回到韓非身上,項少龍鬆

了一口氣,知道她仍未「看上」自己,但又禁不住有些失望,矛盾之極。畢竟自

己至今對美女都是極具吸引力,追求更是無往不利,卻不入這美麗才女法眼,實

在有些挫折。



  譚邦湊近項少龍低聲道:「這是紀嫣然的規矩,隻能由她詢問名字身份,老

夫來了這裡不下二十次,她仍未問過我是誰呢?少龍你已使她留有印象的了。」



  項少龍暗忖這美女架子真大,橫豎自己不想追求她,何用看她的臉色?隻見

她獨對韓非談笑,其他人隻能在旁幹瞪著眼看,等她垂詢,隻覺無聊至極,長身

而起。信陵君一呆道:「少龍!你要幹什麼?」紀嫣然亦轉過頭來望向他,俏目

異采一閃,顯是此刻才發覺到他完美的體格和威武的風采。項少龍微微一笑道:

「紀小姐確是天生麗質,聰慧迷人,項某有幸拜識,但因要事在身,就此告辭,

尚請小姐原諒。」



  紀嫣然微一愕然,然後像看穿了他心意般淺笑道:「項先生還會在大樑留多

少天呢?」項少龍心中正盤算該如何應付囂魏牟這凶人,不置可否地淡道:「怕

還有好幾天吧!」信陵君等亦無奈站了起來,陪他一道離去。



  回信陵府途中,在馬車內信陵君怨道:「少龍你也不知自己錯過了什麼好機

緣?紀嫣然難得有這麼多的笑容,說不定會彈琴唱歌娛賓呢!唉!」言下大為惋

惜,可知紀嫣然的歌聲琴藝是多麼卓異。項少龍想的卻是離開時囂魏牟盯著他的

惡毒眼神,這傢夥並非有勇無謀之輩,手下能人又多,自己的處境確非常危險。



  回到信陵君府,來到雅夫人處,雅夫人立即把他拉進房內,道:「我聯絡上

了烏卓和成胥,傳達了你的指示,烏卓亦要傳話給你:他們在大樑的眼線不知是

否因這次事件牽涉到信陵君和龍陽君的鬥爭,所以躲了起來不肯與他接觸,現在

隻能靠自己了。他還說會設法混入城來。」項少龍一聽下心情大壞,頹然倒在雅

夫人的秀榻上。雅夫人上來為他脫靴子,柔聲道:「雅兒已發現了地道的入口,

你該怎樣獎賞人家?」



  項少龍大喜坐了起來,把她擁入懷裡,痛吻了她香唇後道:「夫人真個本事

!」雅夫人喜不自勝地和他咬了一輪耳朵,詳細告訴了他地道入口所在後,歎了

一口氣道:「偷《魯公秘錄》或者不太難,但如何離開魏國和躲避追兵卻是最困

難的事。《魯公秘錄》這麼重要的東西,信陵君會每天加以檢查,一旦發覺不見

了,自然想到是我們動的手腳。」



  項少龍也大感頭痛。這時信陵君使人來找他,著他立刻去見。侍從領他到了

那晚他偷聽信陵君姊弟說話的內宅大廳,分賓主坐好後,信陵君正容道:「安厘

有諭令下來,請你後天把趙倩送入皇宮,當晚他將設宴款待你這特使。」項少龍

心中一檁,知道關鍵的時刻迫在眉睫了。



  信陵君沈聲道:「龍陽君今次會借比劍為名,把你殺害。出手的人定就是那

囂魏牟,那樣安厘和龍陽君便不須負上責任,因為囂魏牟是齊國來的賓客。」項

少龍心中叫苦,若是光明正大和囂魏牟比武,自己的贏麵實在小得可憐,隻是膂

力一項,他已非常吃虧。信陵君低聲道:「龍陽君現在對你更恨之入骨,肯定不

會讓你生離大樑,而因他有大王在背後撐腰,我恐怕都護你不得,少龍有什麼打

算嗎?」



  項少龍心中暗罵信陵君,歎道:「有什麼辦法呢?隻好見一步走一步算了。

」信陵君仔細打量他好一會後,深吸一口氣道:「少龍若想今次得以免難,還可

享到無盡的榮華富貴,隻有一個辦法,你想知道嗎?」



  項少龍心叫:「來了!」扮作怦然心動道:「君上請指點!」



  信陵君道:「就是殺死安厘這昏君和龍陽君。」項少龍裝作嚇了一跳的驚叫

道:「什麼?」



  信陵君冷然道:「無毒不丈夫,他不仁我不義。安厘身邊也有我的人在,可

把兵器暗藏宮裡,隻要你殺死安厘,我的人便可以立即取出兵器把龍陽君等人殺

個清光,那時我登上王位,又有你這猛將為助,趁秦國無力東侵的良機,統一三

晉,天下還不是我們的嗎?你亦可殺了趙穆報仇雪恨,否則回到趙國你也是死路

一條。」



  他描繒出來的前景的確非常誘人,但項少龍早知這全是騙他的話。點頭道:

「這確是唯一的方法,但安厘王必有人貼身保護,我又不可以公然拿武器,如何

殺得了他呢?」



  信陵君見他沒有反對,雙目放光般興奮道:「我本來打算把匕首藏在你那一

席的幾底,不過也不太妥當,現在既猜到在席上囂魏牟會向你挑戰,那你便可以

勝了囂魏牟後,在接受安厘的祝賀時出奇不意把他殺死,再憑你的劍術製造點混

亂,我們便有機會動手了。同一時間我的人會攻入皇宮,何愁大事不成。」項少

龍心道若我給囂魏牟殺了又怎麼辦呢?心中一動,這時不乘機多占點便宜,就是

笨蛋了,正容道:「隻要我無後顧之憂,少龍便把性命交給君上,盡力一試。」



  信陵君皺眉道:「什麼是無後顧之憂?」項少龍道:「就是雅夫人和趙倩,

假若她們能離開大樑,我便心無掛慮,可以放手而為了。」



  這叫開天索價,落地還錢。他當然知道信陵君不能放趙倩走,但卻不怕讓雅

夫人離去,因為後天無論刺殺是否成功,信陵君也可預先吩咐下麵的人把雅夫人

追截回來。果然信陵君道:「趙倩萬萬不可以離開,因為你還要送她入宮去。至

於雅夫人嘛?少龍你既然有這要求,我定可設法辦到。」項少龍放下了一半心事

,道:「君上的大王根本不會讓趙倩成為儲妃,為何還要迎她入宮呢?」



  信陵君歎道:「少龍太天真了,安厘可輕易地使趙倩不明不白死去,然後向

外宣稱她病死了,還把遺體送回趙國,趙王亦難以奈他的何。這樣做雖著了點,

亦是安厘沒有辦法中的最佳辦法。」項少龍聽得遍體生寒,更增救美之心。信陵

君道:「隻要你殺了安厘,不是一切均迎刃而解嗎?」



  項少龍搖頭道:「我這人就是這樣,做什麼事都不想連累其他人。若趙雅趙

倩不在,什麼事我都可一力承擔下來,縱然失敗遭擒亦不會出賣君上,但若想到

可能會牽累了她們,我怕到時不敢下手就糟了。」信陵君拿他沒法,強壓下怒氣

,點頭道:「這事讓我想想,總有辦法解決的。」



  項少龍聽他這麼說,心中暗喜,又想起烏卓說過會設法混入城來,道:「為

了不使安厘起戒心,我這兩天最好不要隻躲在君上府內,輕輕鬆鬆四處溜逛,那

安厘便更不會防我了。」信陵君皺眉道:「這怎麼成,龍陽君會找人對付你的。





  項少龍笑道:「他才不會這麼蠢,看過沙宣那麼容易給我殺掉,現在又有囂

魏牟代他出手,兩天時間都等不了嗎?我也是為君上好,希望計畫更易成功。」

信陵君因有求於他,不想太拂逆他的請求,歎了一口氣道:「你還有什麼要求呢

?我最近剛收到了幾個楚國送來的歌舞姬,聲色藝俱全,讓本君派兩個供你享樂

吧!」



  項少龍自問小命能不能保住,尚在未知之數,那有興趣和美女鬼混?肅容道

:「這兩天我不應沾染任何女色,以保持最佳狀態,所以今日才無心在紀才女處

多作停留。嘿!若能殺死安厘,君上就算不送我美女,也會有美女對我投懷送抱

的。」信陵君眼中閃過嘲弄之色,哈哈笑道:「假若事成,你要魏國的王後公主

陪你都沒有問題。」項少龍心想:你八成以為我要的是你那毒辣的姐姐吧!兩人

對望一眼,各懷鬼胎的笑了起來。



  項少龍離開信陵君的內宅,朝雅夫人的彩雲閣走去,穿過園林時,一婢匆匆

擦身而過,把一團東西塞往他手心裡,項少龍愕然接著時,婢女加快腳步,沒進

林木裡去,由於她低垂著頭,他連她長相如何都沒有看得清楚。項少龍攤手一看

,原來是條摺整齊的小絲巾,打開後隻見上麵畫著一幅精緻的地圖,旁邊還有幾

個小字,寫著:「風橋候君,申酉之交,紀嫣然。」



  項少龍心中大奇,細看地點,正畫著由信陵君府到那風橋的走法。嘿!這個

才女還真是臉皮嫩,竟然用這種方式約會自己,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。想不到她

表麵擺出一副高不可攀的驕傲樣兒,還是對自己動心了。一顆心立時灼熱起來,

旋又想起目前四麵楚歌的處境,歎了一口氣,在園中一個小亭坐了下來,考慮應

否赴約。



  足音響起,一名府衛趕來道:「公子有請大人!」項少龍大訝,隨府衛回到

內堂去見信陵君。信陵君欣然道:「少龍真有本領,嫣然剛差人送來口訊,邀本

君和你今晚酉時中到她的小築繼續今天未完的辯論,可見她對你印象非常好,待

會我遣人把你送去吧!」



  項少龍嚇了一跳,暗叫好險。剛才那條絲巾原來是個陷阱,這次才是真的,

自己真是粗心大意,差點上了當。主因還是對自己的魅力過分有自信,不由羞愧

交集。信陵君見他神色古怪,訝然道:「少龍不高興嗎?大樑人無不以能參加嫣

然的晚會為榮呢!」項少龍正思忖是誰想佈局害他,聞言苦笑道:「我還是不去

為妙,以免分了心神。」



  信陵君笑道:「不要那麼緊張,也切莫以為嫣然會這麼容易就對你動了春心

。你今天妙論連篇,所以引起她少許興趣吧了!若不去反會惹起別人懷疑呢。」

項少龍歎了一口氣道:「剛才君上說找人送我去,難道君上自己不去嗎?」



  信陵君唉聲歎氣道:「她邀我隻是禮貌上不得不如此,目標仍隻是你,去吧

!錯過了嫣然的晚會,我也要為你惋惜呢!」其實項少龍亦渴望可以再見到這風

格獨特的美女,今天的離開是基於對處境的擔心,這時信陵君推波助瀾,如果再

不去就有些做作,計較既定,把心一橫道:「我自己去便可,順便亦可隨處逛逛

。」信陵君笑著答應了。



  項少龍回到彩雲閣時,趙倩和趙雅兩人正在大廳閒聊,見他回來,自是笑靨

如花,非常高興。他見趙倩在座,不敢說出信陵君剛才那番話,怕嚇壞了這柔弱

的公主。雅夫人會意,笑道:「來!公主!讓我們一齊侍候項郎入浴!」趙倩雖

不介意和項少龍親熱,甚至讓在被裡任他動手動腳。但卻從未試過白日裸裎相對

,立時俏臉飛紅,駭然逃去。雅夫人半真半假,扯著他到了浴池。



  項少龍摟著這動人美女的媚人嬌軀鴛鴦戲水時,把信陵君要他刺殺魏王的事

說了出來。雅夫人身體變冷,雖有小昭等八女不斷傾進熱水,仍於事無補,失色

道:「後天那麼快!怎辦才好?」項少龍道:「刺殺魏王之事自然萬不可行,無

論成功與否,我也休想活命,所以現在唯一的選擇,就是如何盜了《魯公秘錄》

,然後全體安全逃去。」



  雅夫人愁眉不展道:「你倒說得輕易,這是魏人勢力最強大的地方,魏王和

信陵君均有嚴密防範,真是寸步難行,怎逃得出去呢?」項少龍緊摟著她,香了

下她臉蛋後道:「放心吧!信陵君裝模作樣,亦要讓你和成胥離去,否則我便拒

絕執行他的刺殺行動,問題是你們怎樣可避過他的追截,更可慮是說不定他會瞞

著我,私下把你們押送往別處去。」



  雅夫人埋首入他懷裡,顫聲道:「他定會那麼做的。而且人家怎捨得離開你

呢?要死便死在一塊兒好了。」項少龍道:「這次輪到我不許你說這個『死』字

,信任我吧!」頓了頓道:「雅兒是偷情報密件的高手,今次專誠來偷《魯公秘

錄》,不會事前全沒有計劃過吧!」



  雅夫人道:「當然有計劃過呢!隻沒有想到是個陷阱吧!我根據郭縱得來那

畫有雲梯製法的殘卷,配製了一個帛卷,隻要能把真正的《秘錄》偷出來,由我

和小昭等八人一齊動手,有把握把卷首的一大截摹製出來,包保維肖維妙,若信

陵君查卷時隻看卷首的一截,絕發覺不到給我們動了手腳,不過卻最少需要十天

的時間才行。」



  項少龍靈機一觸道:「既是如此,不若你盡一晚的時間,粗略臨摹卷首的一

截,然後把其他部分割了下來,駁上空白的假卷,那便更有把握將信陵君瞞過了

。」雅夫人歡喜得摟緊了他,獻上香吻,讚歎道:「雅兒真蠢,這麼好的方法都

想不到。」旋又滿懷愁苦道:「可是怎樣才可離開魏國呢?若信陵君把你和倩兒

留下,我們縱然成功逃掉都沒有用。」



  項少龍道:「天無絕人之路,我們定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。」雅夫人俏目

發亮道:「天無絕人之路,兩全其美,項郎的說話既新鮮又動聽,雅兒愛煞你了

!」



  項少龍莞爾道:「現在讓我去看看可不可以碰上烏卓,此人智勇雙全,又熟

悉魏國的形勢,定可想出妥善之法。今晚我要赴紀嫣然的晚會,到時我會偷偷溜

回來,快告訴我秘道的入口。」趙雅告知了秘道的位置及開啟方式後,項少龍心

情大定,忍不住摟著趙雅纖細柔軟的腰肢,左手探索入水裡的大腿根部,附耳道

:「雅兒不順便告訴我你那幽徑秘道的入口嗎?」



  趙雅被他摸得已是渾身發燙,雙手摟緊項少龍,熱水裡的一雙玉腿纏上項少

龍腰際,藉著浮力用陰唇與陰毛抵著項少龍的龍莖不住磨蹭,蜜穴在磨頂之下,

唇瓣微開,翻出些許嫩肉內壁,夾吸著龍莖上的青筋。項少龍心中為之叫絕,趙

雅真是天生媚骨,妙處層出不窮,難怪如信陵君等人即使權傾朝野,天下美女予

取予求,仍對她難以忘情。



  項少龍此時已欲火狂燒,兩手在水中捧起趙雅豐臀,用力捏緊股瓣,讓蜜穴

大開,龍莖如巨蛟般直沖而入,壓擠之下,一陣水波蕩漾,伴隨著趙雅的一聲嬌

呼,接續而來的就是池水波濤洶湧與陣陣浪叫淫喘,讓一旁服侍的小昭諸女看得

心跳不已,渾身發熱,都希望能與項少龍享受魚水之歡,個個忍不住玉手輕揉著

自己的乳房與蜜穴,盼望待會就能立即承受龍莖的突入。



  趙雅身在水中,纖腰猛擺,粉腿纏繞,迎合著項少龍的衝刺。蜜穴中充盈著

溫熱的池水與淫液,龍莖在其中猛烈抽插,猶如幫浦般不斷將淫流壓入子宮內壁

,激蕩的趙雅渾身酥麻難當,高潮不斷。反倒是項少龍因池水減少了摩擦時的肉

感與溫度,感覺不夠刺激,但趙雅較之平常更為騷浪激動的反應,加上身旁池水

翻騰的景象,著實令人心蕩神馳!



  趙雅被項少龍那隻水底蛟龍搞的子宮緊縮,膣道不住抽搐,不多時便手腳酸

軟,嬌喘不止。項少龍抱著趙雅移往池畔,讓她柔軟的胴體躺在池邊,下身仍在

池內。項少龍站起身來,將趙雅玉臀捧離水麵,龍莖才一抽出,穴內淫液與池水

立即滿溢而出。趙雅稍一回神,項少龍又將挺硬的龍莖猛插而入,不禁又是一陣

浪叫:「啊……少龍……好……好棒……雅兒……要……要……死啦!」



  項少龍感覺趙雅膣壁回復了原有的溫軟緊縮,花心吸吮的爽度益加強烈,龍

莖如被壓擠抽吸般,較之現代科技製造的真空吸引器更為刺激,心底暗自驚歎,

自己何其幸運能得其芳心,獨享這稀世尤物。



  趙雅此時已將至性高潮前夕,蜜穴不住夾緊龍莖迎合抽送,快感紛至遝來,

愛液泉湧不止。項少龍隻覺陣陣酥麻自下體不斷沿著背脊襲來,而身上的電流亦

自肩胛直竄而下,兩者在後腰窩交流後彙聚於小腹丹田,如漩渦般回轉凝結。項

少龍感覺與趙雅的心靈肉體已合而為一,趙雅嬌軀的所有變化,包括心跳、血流

及腎上腺素都盡收心底。而趙雅也同樣感覺到項少龍的反應及對她的熊熊愛火,

心中湧起從未有過的感動,淚水不可遏製地流下,但全身卻攀上了性愛高潮的巔

峰,不住地顫抖著。



  項少龍感受趙雅攀上高潮巔峰的同時,將丹田中凝結旋轉的電流團猛地隨精

液直噴而出,瞬間沖濺在趙雅子宮內,溢流在陰道各處。趙雅猶如身在半空漂浮

時,又被猛拋至穹蒼之外,靈台剩下一點點清明,隻知道自己是在心愛情郎的懷

裡,卻不知自己是什麼,五識盡失,六覺不感,羽化登仙亦不外如是。



  項少龍與趙雅相擁癱倒在浴池旁,小昭等女雖已等待的小穴們淫水淋漓,也

隻好將兩人扶到一旁沐浴清洗,待兩人醒來已是個把時辰之後。兩人出了浴池,

仔細商議了一回細節後,項少龍帶齊裝備,出門去了。



  才步出信陵君府,來到街上,一個人撞了過來道:「兵衛認得我嗎?」項少

龍愕然望去,隻覺非常麵善,好一會才記起是少原君手下的著名家將,與被他殺

死的徐海齊名的蒲布,喜道:「原來是蒲布兄。」



  蒲布把他拉進一間食館去,坐下後低聲道:「我們中大部分人都對少原君心

灰意冷,更不願留在陰險難靠的魏人中苟安偷生,希望能跟隨兵衛,幹一番轟轟

烈烈的大事。」項少龍皺眉道:「可是現在我是自身難保,趙魏均不是我容身之

所,你們跟著我,恐怕連性命都要賠掉。」



  蒲佈道:「我們共有四十八人,都是最有膽色不畏死的人,早想過各方麵問

題,才下決心追隨兵衛。隻看兵衛這種顧及我們的態度,我們便心甘情願為兵衛

賣命。以兵衛的人材,遲早可大有作為,請收容我們吧!」項少龍心中一動道:

「你們不是住在信陵君府嗎?」



  蒲佈道:「我們一部份人隨少原君住在府內,有些則暫居在附近一所行館,

現在隻等兵衛的指示。」項少龍有過教訓,暗忖暫時仍不能這麼信任此人,和他

定好了聯絡的方法後,道:「你們是否全是趙人?」



  蒲布搖頭道:「什麼國的人都有,兵衛放心吧!我們是真心敬服你的為人和

兵法,絕無異心。」項少龍道:「好吧!你先回行館,靜候我的命令。」蒲布大

喜而去。



  他前腳剛去,烏卓便坐入他位子裡。項少龍大喜,忙和烏卓密議對策。和烏

卓分手後,太陽仍在西牆之上,他見時間尚早,順步依地圖指示,來到那風橋處

,果然橋如其名,寒風呼呼,過橋的人很少,且都匆匆來去。橋的兩端均為樹林

,房舍稀少,非常僻靜,是動手殺人的理想地方。照道理龍陽君或囂魏牟實不用

多此一舉,要佈局在這裡殺他,另一個仇人少原君亦不會蠢得壞他舅父的大事,

究竟是誰人要騙他到這裡來呢?



  想到這裡,好奇心大起,看準敵人尚未來到,先一步躲到橋底下,又利用鉤

索,把自己緊附在橋底處,那樣就算有人查探橋下,一時亦察覺不到他的存在。

項少龍耐心等待著,到過了約定的時刻,密集輕巧的足音在橋上響起,似乎敵人

都沒有穿著鞋子。項少龍心叫好險,若自己真以為佳人有約,這次便定要吃大虧

了。



  有人在上麵叫道:「?子!項少龍怕不會來的了,到此的路上連人影也看不

到。」橋下的項少龍嚇了一跳,難道是趙墨的領袖嚴平來了?一把雄壯的聲音道

:「這小子怎能識穿我們的陷阱呢?真是奇怪!」



  項少龍認得不是嚴平的聲音,但卻更感頭痛,上麵這班人不是「齊墨」便是

「楚墨」,想不到他們消息如此靈通,竟猜到?子令在自己身上,真是一波未平

一波又起了。先前那人道:「?子!現在應怎辦才好呢?」那?子冷笑道:「他

以為躲在信陵君府我們便找不到他嗎?別人怕信陵君,我符毒怎會怕他呢?」



  他那手下低聲道:「聽說後天他便要赴魏王的晚宴,龍陽君和囂魏牟必不會

放過他,所以若要動手,隻有今晚和明晚了。」符毒沈吟半晌後道:「我們還要

預備一下,就明晚動手吧!若可以的話,順手把信陵君也宰掉,那日後我們大楚

對付起魏人時,會輕鬆多了。」



  項少龍暗慶自己來了,聽到了這個大陰謀,同時亦知道來的是楚墨,不禁心

中感謝著老天爺。對方既有內應,自然深悉信陵君府的形勢和防守力量,還敢進

入府內殺人和搶東西,顯然實力驚人。但現在既知對方陰謀,那就是完全不同的

一回事了。



第三章、舌戰群雄



  項少龍來到紀嫣然的雅湖小築時,門前早停著十多輛華麗的馬車,比今午的

陣仗更是盛大。他把名字報上門衛後,今早見過的其中一位俏婢迎了出來,引著

他繞過今午見到紀嫣然的樓舍,提著燈籠在前引路,穿過一條林間小徑,眼前一

亮,一間簷前掛滿彩燈的大平房呈現眼前,隱有人聲傳出。項少龍忍不住問那俏

婢道:「今晚還有什麼客人?」



  俏婢淡淡答道:「今晚都是小姐特別邀來的貴客,除了項先生今天曾見過的

韓非公子、鄒衍和囂魏牟三位先生外,還有龍陽君、徐節大夫和白圭將軍。」項

少龍倒吸了一口涼氣,這紀嫣然的臉子真大,白圭正是平原夫人要改嫁的人,自

是非同小可,龍陽君則是魏王身旁的大紅人,亦應約前來赴會,可見她在魏國的

地位多麼崇高。那徐節雖不知是何許人,當非無名之輩。



  旋又奇怪,龍陽君應是對女人沒有興趣的,來此既不是為了紀嫣然的美色,

又是為了什麼呢?難道是要折辱自己出氣。說到學識,自己拍馬都追不上這些飽

學之士,要他發言豈非立即當場出醜,不由心兒忐忑急跳。步入廳內時,隻見擺

開了一桌筵席,女婢所說的人全到了,都靠著軟墊,舒適地圍桌坐在地蓆上。



  另兩位美婢迎了上來,為他解下外衣,脫去靴子,幸好這是寒冬時分,厚厚

的綿衣覆蓋下,除非伸手觸摸,便不會發覺他衣內的裝備。室內燃著了火坑,溫

暖如春。龍陽君還是那副「酥媚入骨」的樣兒,還主動向他介紹其他人。那白圭

年紀最大,看來不會少過五十歲,但非常強壯,兩眼神光閃閃,予人非常精明的

印象。並且對項少龍神態傲岸,隻冷冷打個招呼,便和身旁典型儒生模樣的大夫

徐節交頭接耳,自說私話。



  項少龍的座位設在韓非和鄒衍的中間,韓非旁的位子仍空著,顯是紀嫣然的

主家位,接著依次是龍陽君、白圭、徐節和囂魏牟。項少龍見不用和囂魏牟麵麵

相對,心中舒服了點。鄒衍對項少龍相當冷淡,略略打個招呼後,逕自和同是齊

人的囂魏牟交談,再沒有理睬項少龍。反是韓非因項少龍今午仗義執言,對他很

有好感,雖拙於言辭,仍使項少龍在這「冰天雪地」裡找到一絲溫暖。



  紀嫣然這時才出現,一身雪白羅衣,豔絕的容光,立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

,連那龍陽君都不例外,看得目瞪口呆,囂魏牟更差點淌出了口涎來,韓非則脹

紅了臉,總之神態雖不一,但卻都被她吸攝著心神。紀嫣然含笑環視過眾人,黑

白分明而又帶著朦朦朧朧的眸子神光到處,連項少龍都湧起銷魂的感覺,她的身

體帶著浴後的香氣,更是引人遐想。



  她才坐下,便笑著道:「先罰項先生一杯,日間怎可未終席便離開呢?」眾

人立即順著她的意思起哄。當下自有俏婢斟酒和奉上美食。項少龍欣然和她對飲

一杯後,紀嫣然那對勾魂攝魄的剪水雙瞳滿席飄飛,檀口妙語連珠,使與席者無

不泛起賓至如歸的感覺,不過她似乎對韓非、鄒衍和大夫徐節特別看重,對他們

的殷勤和笑容亦多了點,反不大著意項少龍和囂魏牟這對大仇家。



  事實上項少龍對他們所談的風月詩辭歌賦,真的一竅不通,想插口表現一下

亦有心無力。吃喝得差不多時,在眾人的力邀下,紀嫣然使人捧來長簫吹奏了一

曲。項少龍不知她吹的是什麼曲調,隻知她的簫技達到了全無瑕疵,登峰造極的

化境,情致纏綿,如泣如訴,不由像其他人般完全投入到簫音的天地裡,聽到如

癡如醉。



  紀嫣然一曲奏罷,讓各人誠心贊許後,嫣然一笑,向囂魏牟道:「囂先生請

恕嫣然無禮,鬥膽向先生請教一個問題。」囂魏牟不知是否受到席間氣氛的感染

,又或蓄意討好紀嫣然,爭取好感,說話斯文多了,柔聲道:「隻要出自小姐檀

口,什麼問題囂某也樂意回答。」紀嫣然嬌媚一笑道:「人與禽獸的不同,在於

有無羞恥之心,先生認為如何呢?」



  眾人知道今次晚宴的戲肉開始了,都停止了飲食,靜聆兩人的對答。項少龍

來前還以為紀嫣然對他另眼相看,正煩惱該如何應對,刻下見到紀嫣然對自己仍

然冷淡,心下稍定,正想著怎麼找個藉口,好溜回去把《秘錄》偷出來,讓雅夫

人和八婢摹抄,故不大留心他們的對話。



  囂魏牟顯是有備而來,笑道:「小姐怕誤會了在下的意思,我並不是說人和

禽獸全無分別,隻不過在一些本質例如求存,生育上全無二致吧!所以禽獸亦有

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,例如禽獸便不會說謊騙人,比我們真誠多了,故人隻

有忠於自己的本性和真誠,才能盡情去享受生命。」接著向項少龍冷哼道:「項

兄對小弟這番說法,又有什麼高論呢?」



  項少龍這時正想著楚墨的符毒,聞言一呆道:「什麼?噢!在下沒有什麼意

見。」眾人包括紀嫣然在內,均為之愕然,露出輕蔑之色。項少龍心中苦笑,自

己又不是雄辯家,就算聽清楚他的話,現在為了脫身也不想跟他瞎纏。反正自己

打定主意不追求紀嫣然,受窘也沒什麼大不了。



  大夫徐節不屑地看了項少龍一眼,道:「囂先生所言大有問題,人和禽獸的

不同,正在於本質的不同。人性本善,所以才發展出仁者之心﹔禽獸為了果腹,

全無惻隱之心,肆意殘食其他禽獸,甚至同類都不放過。若人不肖至去學禽獸,

還不天下大亂嗎?」囂魏牟這大凶人,給這崇尚孟子學說的儒生如此搶白,那掛

得住臉子,冷冷道:「人不會殘殺其他動物嗎?徐大夫現在吃的是什麼呢?」



  徐節哈哈一笑道:「這正是茹毛飲血的禽獸和我們的分別。而且我們吃的隻

是蓄養的家禽,禽獸懂得這麼做嗎?」囂魏牟顯然不是此人對手,一時啞口無言

。徐節旗開得勝,在紀嫣然前大有臉子,矛頭指向韓非道:「韓公子的大作,徐

節也曾拜讀,立論精采,可惜卻犯了令師荀況的同一毛病,認定人性本惡,所以

不懂以德政感化萬民的大道,專以刑法治國,行欺民愚民之政,以公子的才華,

竟誤入歧途至此,實在令人惋惜。」



  韓非呆了一呆,想不到徐節如此不客氣,對他提出不留餘地的批評,心中有

氣,雖滿腹高論,但愈氣下更是結結巴巴,說不出話來。龍陽君、白圭、鄒衍均

臉現冷笑,「欣然」看著他受窘。紀嫣然則蹙起黛眉,既有點為韓非難堪,又對

他的張口結舌頗為不耐。項少龍這旁觀者,忽然明白了紀嫣然舉行這晚會的背後

意義﹔就是希望能找出一種治國的良方,所以才會對韓非另眼相看,並找來魏國

的重要人物,好讓他們接受新的學說和思想。



  徐節見韓非毫無反辯能力,更是趾高氣揚,得意放言道:「至於公子否定先

王之道,更是舍本忘宗,正如起樓,必先固根基,沒有了根基,樓房便受不起風

雨,這根基正是先聖賢人立下的典範。」這些話正是針對韓非提出不認為有一成

不變的治國方法的主張。韓非認為沿襲舊法便如守株待兔,所以不應墨守成規,

而要針對每一時期的真實情況採取相應的措施。這想法當然比倡言遵古的儒家進

步,隻恨韓非沒有那種好口才說出來。



  項少龍見韓非差點氣得爆血管,心中不忍,衝口而出道:「廢話!」話才出

口才知糟糕,果然眾人眼光全集中到他身上來,徐節更是不屑地看著他冷笑道:

「項兵衛原來除了帶兵打仗外,對治國之道亦有心得,下官願聞高論。」



  項少龍感到紀嫣然的灼灼美目正盯著自己,暗忖怎可在美人之前顏麵掃地,

硬撐道:「時代是向前走的,例如以前以車戰為主,現在卻是騎、步、車不同兵

種的混合戰,可知死抓著以往的東西是不行的。」紀嫣然失望地歎了一口氣道:

「項先生有點弄不清楚徐大夫的論點了,他說的是原則,而不是手段,就像戰爭

還是戰爭,怎樣打卻是另一回事。」



  龍陽君嬌笑道:「項兄你劍術雖高明,但看來書卻讀得不多,現在我們和韓

公子爭論的是『德治』和『法治』的分別呢!」徐節朗聲頌道:「為政以德,比

如北辰,居其所而眾星拱之。」頓了頓又念道:「道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而

無恥。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以格。」



  這幾句乃孔子的名言,意思是治國之道,必須從道德這根本做起,才可教化

群眾,使國泰民安。與法治者的著眼點完全不同。項少龍大感沒趣,覺得還是趁

機會早點離去較妥當點。什麼為政以德,自己連個中是什麼道理都弄不清楚。早

走早著,以免出醜,站了起來施禮告辭。眾人為之愕然,想不到尚未正式入題,

這人便臨陣退縮。



  紀嫣然不悅地看著他道:「若項先生又像日間般才說了兩句便溜掉,嫣然會

非常不高興的。」龍陽君還未「玩」夠他,怎捨得讓他走,亦出言挽留。項少龍

心道我哪理得你紀嫣然是否高興,老子跟眾位美女性命要緊,忽地發覺韓非正輕

扯著他的衣袖,心中一軟,坐了下來。紀嫣然喜道:「這才像個男子漢大丈夫,

項先生似乎刻意壓抑,不肯表達自己的想法,嫣然真的很想得聆高論呢!」



  項少龍心中苦笑,你紀小姐實在太?舉我了,我比起你們來,實隻是草包一

個,那有什麼料子抖出來給你聽。徐節今晚占盡上風,暗慶說不定可得美人青睞

,那肯放過表現的機會,步步進迫道:「項先生認為法治和德治,究竟孰優孰劣

呢?」



  項少龍見他眼中閃著嘲弄之色,不禁有氣,豁了出去道:「不是孰優孰劣的

問題﹔是行得通或行不通的問題。德政純是一種理想,假設天下間隻有聖人而無

奸惡之徒,那不用任何手段也可以人人奉公守法。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,這也永

遠不會成為事實,所以我們須要一種人人都清楚明白的法律和標準,去管束所有

人,讓他們遵守,做到了這點後,才再談仁義道德、禮樂教化,我的話就是這麼

多了。」



  眾人齊齊為之一怔,這對二十一世紀的人來說,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,但對

那時代的人來說,卻比韓非子的法治理論更徹底和更新鮮。紀嫣然的俏目亮了起

來,重新仔細打量項少龍,咀嚼他的話意。韓非亦露出深思的神色,不自覺地點

著頭。鄒衍亦沈吟不語,似乎想著些什麼問題。



  徐節當然不會這麼易被折服,不過再不敢輕視對手,正容道:「假若一個國

家隻靠刑罰來維持,那豈非掌權者便可任意以刑法來欺壓弱者呢?」白圭道:「

上好禮,則民莫敢不敬﹔上好義,則民莫敢不服﹔上好信,則民莫敢不用情。這

乃為君至道,若上自好刑,人民會變成什麼樣子呢?項先生請指教。」



  項少龍哈哈一笑,深深望了紀嫣然一眼後,才向白圭和徐節道:「這隻是法

治不夠徹底吧了!把治權全交在君主手裡,隻是人治,若君主無德無能,帶頭背

信忘義,又有何用?假若法律由眾人共定,刑律之前人人平等,如商君所定,便

連大王犯法均與庶民同罪,任何人無故殺人,都要受刑,那誰還敢隨便殺人?我

並沒有說不要仁義道德,那是任何法律後麵的基本精神,如此法治德治結合為一

,才是真正的治國之道。絕對的權力,隻會使人絕對的腐化。」



  當他說到「大王犯法與庶民同罪」時,紀嫣然「啊」一聲叫了起來,而韓非

雙目亦立即閃亮,其他各人連囂魏牟在內,都露出驚詫駭然的神色。尤其最後那

兩句,更若暮鼓晨鍾,重重敲在各人的心窩處。對生活在這君權至上時代的人來

說,這確是石破天驚的說法。



  項少龍暗忖自己的料子就是那麼多,再說下去隻是講多錯多,長身而起道:

「在下已把心中愚見,全說了出來。嘿!我還有急事待辦,告辭了!」紀嫣然皺

眉怨道:「先生才說到精采處,這就要走了嗎?是否討厭嫣然呢?」



  鄒衍硬把他拉得坐回席上,笑道:「項兵衛把我說話的興趣也引出來呢!鄒

某想請教這種徹底至連君主也包括在內的法治,如何可以行得通呢?」龍陽君道

:「項兄的治國之道,比我們所說的仁者之政更理想呢!」



  囂魏牟冷笑道:「也更不切實際!」項少龍苦笑道:「是的!現在還行不通

,但卻是朝著這方向發展,因為現在民智未開,交通不便,終有一日,當人民都

能接受智識教育時,自會出現立法、執法和行政三權分立的局麵。君主都是由人

民選出來的,到那時才會有……嘿……法國大……噢!不,真正的博愛、平等和

自由。」他差點便衝口說出法國大革命來,幸好口收得快,吞回肚裡去。



  他這番話更是石破天驚,眾人一時都消化不了,對於長期生活在君主集權製

的人來說,這是多麼難以接受的想法,但又是非常刺激和新鮮。項少龍見各人眉

頭大皺,心想此時不走,更待何時,離座而起,立即遠離席位,施禮道:「小子

胡言亂語,各位請勿擺在心上。」掉頭便走,連紀嫣然喚他也不理了。



第四章、偷天換日



  項少龍回到信陵君府時,耳朵似還聽到紀嫣然的呼喚聲。當每一個往訪她的

客人都用盡一切方法希望能留下不走時,他卻剛好相反,彷佛怕給她纏著般溜之

大吉。不過此女確是風格獨特,初聞她的才豔之名時,還以為她是那種多愁善感

的林黛玉型,或拒人於千?之外崖岸自高的絕世美人。見麵後才知道她其實充滿

著對生命的熱情,不斷在尋求真理,渴望著有識見的人能找出治國的良方,甚或

真的還在找尋著心目中完美的夫婿。但那卻絕不會是他項少龍。



  現在的他既無時間亦不能和其他女人發生關係。他要把所有精力去保護拯救

雅夫人和趙倩主婢等人,那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。若因別的美女分了心神,鑄成

恨事,他定會抱憾終身。他雖然風流成性,但卻有強烈的責任感,何況他深愛著

這些嬌嬈們。



  借著府內透出的燈火,他繞了個大圈,借工具爬上了信陵君府背靠著的險峻

後山,然後輕鬆的潛入府內,迅若狸貓地來到一座樓房旁的樹頂處。這是屬於信

陵君府內宅的範圍,守衛森嚴,不時可見著惡犬的巡衛,一組一組巡邏著,幸好

他身上灑了雅夫人帶來的藥粉,否則早躲不過這些畜牲靈敏的鼻子了。時近亥時

之末,即晚上十一時許,小樓仍有燈光透出來,不知是什麼人仍未入睡。



  據雅夫人說這應是信陵君家眷居住的地方,假若樓下有人,他便很難不動聲

息的進入秘道裡了。滿心焦慮地等了大半個小時後,他終於耐不住性子,決定冒

險一試,因為臨摹需時,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。他舉起手上的寶貝,發動機括,

索鉤破空飛去,橫過三丈的空間,輕巧地落在屋脊處,緊扣在那裡。接著飛鳥般

滑去,悄無聲息來到屋簷之上。看準了落腳處,他翻到了屋瓦下二樓被欄幹圍著

的露臺上,掩到窗外,往樓內望去。



  那是個陳設華麗的房間,除了簾幔低垂的矮榻外,還有梳?銅鏡等女兒家閨

房的東西,燈火明亮,床內傳來男女歡好的呻吟和喘息的聲音。項少龍心道:這

處既是秘道的進口,住的自是信陵君信任的人,說不定就是他的嬌妻愛妾,信陵

君若要人侍寢,大可把這裡的女人召去,不用「遠道」來此,難道是他的妻妾在

偷男人嗎?不過這時無暇多想,待要翻往下層,下方人聲傳來,一組巡衛來到樓

下,竟停了下來,低聲說話。



  項少龍心中叫苦,等了一會,下麵的人仍未有離去的意思,猛一咬牙,拔出

一枝飛針,由窗縫中伸進去,輕輕挑開窗閂,把窗拉開,翻進房內。一陣風隨著

捲入房內。項少龍暗叫不妙,尚未關上窗子時,一把男人的聲音在帳內道:「枝

春你定是沒有把窗子關好,看!那窗打了開來哩!」聲音熟悉,竟然是少原君。

叫枝春的女子訝道:「沒有理由的,讓我去把它關了,天氣真冷!」



  項少龍大吃一驚,這個房間雖大,卻沒有藏身之地,那矮榻離地不足一尺,

想鑽進去也辦不到,人急智生下,滾到蠟燭之旁,伸手把燭蕊捏熄。那枝春剛坐

了起來,「啊!」一聲叫道:「吹熄了蠟燭哩!」項少龍那敢遲疑,躡足來到門

處,試推一下,應手而開,心中大喜,在枝春移動的聲音掩蔽下,閃了出去,順

手掩門。



  外麵是個無人的小廳,一道樓梯,通往樓下,另外還有兩個房間。驀地身後

傳來開門的聲音,項少龍魂飛魄散,箭步前沖,及時躲到廳內一幅屏風之後。這

時一位全身赤裸的豔女,由房內走出來,年紀絕不超過二十,長相清秀,肌膚嫩

白,胴體豐滿,非常迷人,走動時雙峰搖顫跌盪,生出強烈的誘惑力。枝春風情

萬種地朝屏風走來。



  項少龍嚇了一跳,這才發現腳下放著的正是尿盂夜壼等方便之物,忙由屏風

另一邊閃了出去,伏在地上,以免被燭光照出了影子,此時枝春剛步入屏風裡,

一出一入,剛好看他不著。項少龍暗叫好險,匍匐著爬到樓梯處,在屏風內咚咚

聲響時,往下麵走去。



  剛到樓梯轉角處,下方人聲傳來,最少有四個男人的聲音。項少龍呆在轉角

處,心中叫苦,假若今晚偷不到《秘錄》,那便慘了。他轉過彎角,由樓梯處探

頭往下麵的大廳望去,隻見四名武士圍坐席上低聲閒聊,自己若走下去,無論如

何小心,亦休想瞞過他們,急得他差點要搥胸頓足。無限焦急中,樓上枝春清脆

的聲音傳下來道:「還有人在嗎?」有人應了一聲,往樓梯走來。



  項少龍暗叫不好,今趟是前後均無去路,給夾在中間,把心一橫,拔出一枝

飛針,全神貫注著向樓梯走來的武士,同時貼入牆角裡,不教對方隔遠便看到自

己。那人邊走邊應道:「夫人有什麼吩咐?」項少龍恍然,那枝春是少原君由趙

國帶來的兩名姬妾之一。那武士來到樓梯口,猛地和項少龍打了個照麵,「啊!

」一聲叫了起來,竟是與蒲布齊名的另一家將高手劉巢。



  項少龍本要擲出飛針,見到是他,連忙收手。枝春的聲音傳下來道:「劉巢

!什麼事。」劉巢驚魂甫定,和項少龍交換了個眼色,應道:「沒什麼!剛見到

有隻耗子走過,嚇了一跳。」



  女人最怕是這些小動物,枝春亦不例外,顫聲道:「少君肚子餓了,小盈她

們又睡了覺,麻煩你們到膳房使人弄些酒菜來。」說完逃命般回房去了。劉巢湊

了上來,低聲道:「我們正在談起兵衛,兵衛到這裡有什麼事,我們怎樣才可幫

上忙。」項少龍把心一橫,告訴了他盜取《秘錄》的事。



  劉巢見項少龍如此信任他,大喜道:「兵衛請稍等一下!」回去向其他三人

打了個招呼後,才請項少龍出來。項少龍先吩咐其中一人往膳房打點酒菜,然後

在廳內仔細搜索,最後由廳搜到房內,才在一張榻下找到了地道入口的暗門。劉

巢道:「兵衛放心下去吧!我們給你把風!」



  項少龍心中一動道:「最好你和我一起下去,必要時可由你把那東西放回原

處。」劉巢欣然答應,合力抓著銅環,掀起石板,走下了十多級石階,來到秘道

裡,隻見一方通往信陵君內堂的方向,另一端卻通往後山處,顯是可安全逃離信

陵君府的秘道,因為誰也不會想到那險峻的石山竟有逃路。



  劉巢取來一個燈籠,照亮了地道後,兩人朝信陵君寢宮的方向推進。來到另

一道往上通去的石階時,項少龍停了下來,仔細觀察敲打地道的牆壁,發現了其

中一麵牆壁內另有玄虛。兩人試著推推,牆壁紋風不動。項少龍靈機一觸,逐塊

石磚檢查,終發現其中之一特別突出了少許來,試著用力一拉,石磚應手而出,

露出裡麵的鎖孔。



  兩人大喜,項少龍取出開鎖工具,依雅夫人傳授的方法,不一會把鎖打了開

來。當門推開時,在燈籠照耀下,兩人看到眼都呆了,原來竟是座藏寶庫。廣大

的地下石庫裡放了十多箱珠寶珍玩,其中兩箱打了開來,在燈火下玉器金銀閃閃

生輝,眩人眼目。項少龍沈聲道:「切不要把這事告訴其他三個人,到我們有方

法離開大樑後,才順手偷走幾件作盤川,記著萬勿妄起貪念,否則人為財死,鳥

為食亡,到時連命也要丟掉了。」



  劉巢亦是英雄人物,給他提醒,心中凜然道:「兵衛教訓得好!劉巢知道了

。」同時湧起對項少龍不為寶物所動的尊敬。項少龍迅速搜索,好一會才在牆角

的暗格發現了一個更隱密的暗格,取出一個長方形的鐵盒,打開一看,正是用重

重防腐防濕藥布包裹著的《魯公秘錄》。



  翻卷一看,項少龍放下心來,因為這圖卷的絲帛已舊得發黃,兼且長達十多

丈,又厚又重,換了他是信陵君,也不會每次檢查均要由頭看至尾,所以他的計

劃是絕對可行的。略略一看,隻見其上畫滿各類攻防工具的圖樣,又詳細注明材

料的成分和製法的程式,令人歎為觀止。時間無多,兩人匆匆離去。



  項少龍一覺醒來,雅夫人和八婢仍在辛勤臨摹,是時天仍未亮。雅夫人早把

假卷和一截真卷駁好,又以礦物顏料把卷邊染黃,弄得維肖維妙,不愧仿摹的專

家。項少龍要趁夜色行事,取過隻有開頭一截是真貨的《秘錄》,輕輕鬆鬆送回

了地下密室內,這本來絕難辦到的事,因有劉巢等的幫助,變得輕而易舉起來。

回到雅夫人處時,天已微明,雅夫人等累得筋疲力盡,上榻休息。



  項少龍摟著她睡了一覺,直到信陵君派人來找他,才匆匆梳洗往見。信陵君

看來亦是一夜沒睡,不知是否故示親切,在內進的偏廳接見他,坐下後笑道:「

為了你的事,昨晚我一夜沒睡,終於想出了妥善的安排。」這時有美婢來奉上香

茗,信陵君吩咐道:「我有事要和兵衛商量,所有人都不得踏進這裡來!」美婢

領命去了。



  信陵君順口問道:「昨晚有沒有打動嫣然的芳心,聽說龍陽君和囂魏牟都應

邀去了。」項少龍歎道:「不要說了!那種聚會那有我插口的餘地!」



  信陵君不同意道:「才不是這樣,你的想法很有創造性,譚邦便很欣賞你呢

!」項少龍暗忖欣賞我有啥用,還不是給你做成功的踏腳石和犧牲品。信陵君見

他默然不語,順口道:「少龍吃過早點嗎?」項少龍一摸肚皮,搖了搖頭。



  信陵君叫道:「人來!」旋又拍額歎道:「我真糊塗,剛把人趕走了,你坐

一會,讓我吩咐人把早點弄來。」起身出外去了。



  項少龍大喜,跳了起來,第一個目標便是潛入內進,那像個辦公的地方,放

滿了卷宗一類的東西,旁邊有道側門,外邊是個大天井,天井後看來是浴堂一類

的地方。時間無多,他推開側門,果然是信陵君的寢室,匆匆看了一眼,自然發

現不了地道的入口。他急步搶前,揭開榻底一看,地道進口赫然入目,奇怪的是

有支銅管由地下伸出來,延往榻上,伸了出來,變成一個銅製的龍頭,有若床頭

的別致裝飾。



  項少龍立時出了一身冷汗,匆匆回到內廳,這時信陵君剛好回來,笑道:「

早點立即奉上,來!讓我告訴你我的計畫吧!」項少龍心中想的卻是那枝銅管,

分明是通往地道和密室的監聽器,裡麵的聲會由銅管傳到信陵君床端的龍頭去,

設計巧妙。幸好昨晚他沒有上床睡覺,自己的行動才未曾被他發覺。信陵君道:

「我會使人假造文書,今天送到大王處,讓趙雅和貴屬全體返回趙國,隻留下你

和趙倩兩人。趙雅是我邀來的客人,龍陽君也無權反對。」



  項少龍心道:你這隻是自說自話,以你的權力,要放走他們隻是舉手之勞。

同時亦由此知道他實際上是半個人都不會放行,隻是做戲給自己看。當下詐作大

喜道:「那真好極了,不過可否讓他們早點走呢?」信陵君先臉現難色,才道:

「假若這麼小的事亦做不到,會教少龍小看我了,好吧!我會安排雅夫人等今午

出城,與貴屬會合後立即起程,少龍放心好了。」



  項少龍心中暗笑,道:「那趙倩的問題又怎樣解決?」信陵君道:「我會派

人假扮她讓你送入宮去,再找隱秘地方把她藏起來,我信陵君向天立誓,無論事

情成功與否,我也會把她不損毫髮地送回趙國去。」



  項少龍暗叫厲害,那等若他有人質在手,不虞他項少龍不依照吩咐行事,就

算失敗遭擒,也不敢把他供出來,確是老謀深算之極。這時早點送到。信陵君看

著他吃東西,笑道:「少龍滿意這些安排嗎?」項少龍扮作十分感激道:「非常

滿意,到時我一定不會有負所托!」



  信陵君像已成功了的開懷大笑,他見項少龍不反對他扣留起趙倩,還以為他

完全信任自己,對項少龍亦疑心盡去。兩人各懷鬼胎時,下人來報,紀嫣然來找

項少龍。兩人同時發怔,紀嫣然竟會上門來找男人,這真是天大奇事。信陵君雙

目射出強烈的嫉妒之色,以乾咳掩飾道:「少龍你去見她吧!說不定她看上了你

呢!」



  項少龍卻是眉頭大皺,他今天有無數事等著去做,全是與生死有關的重要大

事,無論紀嫣然的吸引力多麼大,他亦不可把時間耗在她身上。思索間,隨著下

人來到外宅的客廳裡。紀嫣然外披一件白毛裘,嫻雅恬靜站在一個大窗旁,看著

外麵的園林美景,連一個隨從都沒有。廳內闃無一人,但所有後進的出入口和側

門處都擠滿爭著來偷看她風采的府衛和婢女下人。可見她的吸引力,便像二十一

世紀演藝圈的超級巨星,幸好這時還未有簽名這回事,否則她的玉手必定忙個不

了。



  項少龍來到她身後,低聲道:「紀小姐!」紀嫣然優美地轉過身來,朝他甜

甜一笑道:「可以騰點閒置時間嗎?」



  看到她笑臉如花,項少龍硬不下心腸斷然拒絕她,點頭道:「若隻是一會兒

,便沒有問題。」紀嫣然聽到隻是一會兒,幽怨地橫了他一眼,輕輕道:「那隨

嫣然來吧!」領先往大門走去。項少龍心中奇怪,這美女究竟要帶自己到那裡去

呢?



  馬車由信陵君府的大門開出,朝東馳去。車廂內隻有項少龍和紀嫣然,車身

搖晃時,他們不斷地互相碰觸。項少龍偷看了她美麗的側麵,不施半點脂粉,美

靨洋溢著青春的光輝,嬌軀香噴噴的,誘人至極。紀嫣然忽地念道:「絕對的權

力,使人絕對的腐化,嫣然還是首次聽到這麼一針見血和富有智慧的話,先生真

有勇氣。昨夜你走後,所有人包括嫣然在內,都失去了說話的興趣。嫣然一夜沒

睡,反覆思量先生說過的每一個字,並想著先生說這話時那深信不疑的神采。」



  項少龍心中叫苦,這真叫無心插柳。可是自己那有時間和她談情說愛。紀嫣

然臉容冷了下來,淡淡道:「項先生為何會和信陵君來見嫣然呢?」項少龍很想

說這隻是信陵君的安排,不關他的事。但怎忍心如此傷害這絕世美人兒,歎道:

「紀小姐會如此逐個詢問慕名來訪的客人嗎?」



  紀嫣然亦輕輕一歎,柔聲道:「項先生是第一個令嫣然想問這問題的人,坦

白告訴我,嫣然是否令你生厭?所以每次都急著要走,現在又想著怎樣離開這輛

馬車呢?」白了他一眼後續道:「我從未見過像你那麼測不透的人,說話都藏在

心底裡,迫得沒有法子才露上半手。嫣然多麼希望能和你秉燭夜談,暢所欲言呢

!」



  項少龍放下心來,看來她仍未愛上自己,隻是生出好奇之心,希望多知道點

他的想法。當然,若此刻他發動攻勢,把二十一世紀的精采理論揀幾個出來取悅

她,說不定便可占得花魁,奪取芳心。隻歎刻下真是有心無暇,還要快點聯絡上

烏卓和蒲布,安排逃出大樑這迫在眼前的急事。



  馬車停了下來。項少龍愕然往車窗外望去,原來到了一塊林中空地處,四周

靜悄無人。紀嫣然伸出纖美的玉手,輕輕推了推他的肩頭,眼中異采連閃道:「

若還覺得嫣然並不討厭,便下車吧!」項少龍更是糊塗,討厭她與否和下車有什

麼關係呢?禁不住她連番催促,茫然步下馬車去。紀嫣然向駕車的大漢道:「你

躲到遠處去,半個時辰後才可回來。」



  大漢領命去後,紀嫣然脫下白毛裘,露出內裡的武士勁服,項少龍登時眼前

一亮,目定口呆地看著她身上無限美好的曲線和威風凜凜的英姿。紀嫣然拔出腰

間佩劍,嬌笑道:「項少龍!我是奉大王之命來把你殺死的,應戰吧!」項少龍

愕然道:「小姐說笑了!」



  紀嫣然臉寒如冰,秀眸射出銳利深刻的光芒,嬌哼道:「誰和你說笑?看劍

!」項少龍但見眼前盡是劍光,不敢怠慢,拔劍出鞘,「當!」的一聲架著這美

女淩厲無比的一劍,隻覺對方力道沈雄,毫不遜色於男兒的臂力,更使他震驚是

對方的劍似帶著一種黏力,使自己無法展開劍勢。紀嫣然像變了頭雌豹般,又似

鬼魅地倏退忽進,腰肢像裝了彈簧般有力地扭動著,把腰腕之力發揮盡致,劍勢

則若長江大河,無孔不入地攻來。



  項少龍又氣又怒,施出墨子劍法,苦苦守著,擋了十多劍後,才找到一個反

攻的機會,一劍劈在對方劍鋒處。紀嫣然的臂力自然及不上項少龍,仗的隻是劍

法精微,教項少龍有力難施,這下給對方劈個正著,忙往後退去。紀嫣然嬌笑道

:「終於肯露出真功夫了嗎?」項少龍被她先前一輪急攻,殺得招架乏力,雖說

自己輸虧在失了先手,主因仍是對方劍法高明,更勝連晉半籌,這刻那還敢讓她

,一劍當胸搠入,角度力道與時間均拿得無懈可擊。



  紀嫣然秀眸閃亮,在電光石火間側身讓開胸口要害,長劍由下而上,絞擊在

飛虹劍上。項少龍差點寶刃脫手,大駭下橫移開去。紀嫣然劍光大盛,輕易地搶

回主動,劍勢開展,颼颼聲中,奔雷掣電般連環疾攻,不教對方有絲毫喘息的機

會。項少龍此時才真正體會到她為何可在魏國以劍術排名第二,實在勝過自己一

籌,不過這隻是純以劍法論,自己的長處卻是身體沒有任何部份不是厲害武器,

今次若要活命,便不得不以奇招取勝。



  一邊運劍封架,極盡墨子劍法擅守的本領,另一方麵暗察地形,看看有什麼

反敗為勝的妙法。紀嫣然愈打愈勇,每一個姿勢都是那麼活力十足,既可怕又好

看又誘人。這時項少龍不住後退,背脊撞到一棵大樹處。紀嫣然哈哈一笑,長劍

吞吐不定間,忽然一劍抹來。



  項少龍橫劍掃擋。「當!」的一聲脆響,項少龍的飛虹應聲脫手飛出。紀嫣

然呆了一呆,因為明顯地是項少龍故意甩手,讓她把劍劈飛,而她用猛了力道,

身子不由往同方向撲傾過去。「砰!」的一聲,紀嫣然的粉臀已被項少龍飛起的

一腳掃個正著,劇痛中不由自主往前僕跌,倒入厚軟的草地裡。紀嫣然大駭翻身

,正要借腰力彈起,項少龍已整個飛撲過來,壓在她動人的身體上,兩隻大手鐵

箍般抓著她手腕,立時使她動彈不得。



  項少龍笑嘻嘻湊下頭來,在離開三寸許處的距離看著她的秀眸,道:「不服

氣嗎?」紀嫣然全身放軟,鬆開了握劍的手,俏臉轉紅,愈發嬌豔明媚得不可方

物,柔聲道:「嫣然怎會不服氣呢?」



  項少龍臉色一沈道:「那你怎樣向你的大王交差呢?」兩人肢體交纏,陣陣

銷魂蝕骨的感覺激蕩來回,偏又要說著這類敵對的話,項少龍真的不知是何滋味

。紀嫣然完全放棄了反抗的軟躺地上,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道:「什麼交差,嫣

然不明白項先生你在說什麼?」



  項少龍看著她打心底透出來的喜色,逐漸明白過來,憤然立起道:「原來你

在騙我。」紀嫣然嗔道:「還不拖人家起來嗎?」



  項少龍氣得差點不想理她。但終很難狠心對待這美女,伸手把她拉了起來。

紀嫣然施禮道:「不要怪嫣然好嗎?若非如此,怎能試出你的蓋世……嘻……蓋

世腳法,人家那處仍很疼呢!」項少龍苦笑搖頭,走去拾起飛虹劍,還入鞘內,

掉頭便走。



  馬車回府途中,紀嫣然一副喜不自勝,得意洋洋的嬌憨神態,不住偷看著氣

鼓鼓的項少龍,溫柔地道:「項少龍你發怒的神態真好看!」項少龍為之氣結,

狠狠瞪了她一眼道:「想不到才藝雙全的紀才女也會騙人,還扮得這麼像。」



  紀嫣然白了他千嬌百媚的一眼道:「你不奇怪為何人家想試你的劍法嗎?」

項少龍挨在椅背上,翹起二郎腿,擺出個滿不在乎的樣子,失笑道:「你想看看

項某人是否有資格做你的未來夫婿,是嗎?」



  紀嫣然抿嘴赧然道:「隻說對了一半,因為尚未到那種地步,而你亦隻是勉

強合格吧了!」接著「噗哧」一笑道:「直到今天,你還是第一個入圍者,若你

真想追求人家,嫣然可以儘量予你方便和機會。」



  項少龍暗忖此女真是妙不可言,皺眉道:「愛情是男女間一種微妙的感覺,

發乎自然,那有像你這般諸多考較的。」紀嫣然秀眸閃著難以形容的採光,微笑

道:「說得非常好,比任何人都要好,所以嫣然知道你隻是因某種原因扮作不喜

歡人家,但你看人家的眼神卻透露出你內心的秘密。尤其剛才你把人家壓在草地

上時,嫣然更清楚你對我的心意。」



  項少龍暗叫慚愧,又是啞口無言,隻懂呆瞪著她。紀嫣然喜孜孜道:「究竟

要回信陵君府,還是回嫣然的雅湖小築?」項少龍一震醒了過來,暗罵自己給她

迷得失魂落魄,嚷道:「快轉左!」



  紀嫣然再發出命令,在抵達信陵君府正門前,轉入了另一條街去。項少龍道

:「請在前麵街口停下,我要落車。」紀嫣然發出命令後,幽怨地道:「項先生

,紀嫣然真是令你那麼毫不留戀嗎?」



  項少龍感到一陣神傷魂斷,歎了一口氣後,湊到她小耳旁柔聲道:「小姐是

項某人一生所遇到的女子中最動人的尤物。但時地上都太不適當了,很快小姐就

會明白我的苦衷,忘了我吧!好嗎?」猛下決心,走下車去。剛站在街頭,紀嫣

然掀簾喚道:「項先生!」



  項少龍暗歎一聲,移到窗旁。紀嫣然深深看著他,俏目閃動著智慧的采芒,

容色平靜地柔聲道:「嫣然明白了,若有什麼困難,記著紀嫣然會不顧一切來幫

助你。」



第五章、長街血戰



  項少龍在一間荒棄了的舊宅內見到烏卓。這生死與共,絕對可靠的戰友道:

「我們已依你吩咐,在營地下打了一條地道通到營後一個山林裡。又派人由地道

穿過去,做了十多條木筏,密藏在一條接連大溝的小河旁的叢林中,順水而去,

兩天便可抵達齊國南麵邊境處。」項少龍大喜道:「雅夫人她們今天黃昏前會回

到營地去,你教成胥裝模作樣,堅持明天才上路,那信陵君便不會提防我們了。





  烏卓皺眉道:「那你如何混出城來呢?信陵君定會使人把你看緊。」



  項少龍道:「我絕不能離開,否則誰也逃不了。要憑那條地道把人撤走,最

少要整個時辰才行。太陽下山你們便須立即行動,弄些假人以掩人耳目,所有戰

甲馬匹和重型裝備都要留下來。到了齊境後再設法由牧民處買些馬匹,晝伏夜行

,定可安然回到趙國去,總之秘訣就在隱秘兩個字,你當自己是馬賊就行了。」



  烏卓色變道:「那孫姑爺怎辦,我丟下你回去,主人定會要了我的命!至少

我也要留下來陪你。」項少龍肅容道:「這是命令,你定要照我的話去做,沒有

了你,成胥定成不了事。」接著放軟聲音安慰他道:「我絕不會不愛惜自己生命

的,而且還有了周詳的計畫,不但足可自救,還可帶走趙倩。」



  烏卓仍是搖頭。項少龍歎了一口氣,坦然向他說出了整個計畫。烏卓聽罷沈

吟了一會後,道:「孫姑爺若三個月內回不到趙國去,我烏卓便刎頸自盡,以報

答孫姑爺比天還高的情義。」項少龍既感動又無奈,要求他切不可意氣用事,再

商談了一些細節,分手後,通過巧妙的聯絡手法,找到了蒲布,密談一番後,施

施然回到信陵君府。



  信陵君拉著他吃午飯,飯後項少龍到彩雲閣見雅夫人。雅夫人早得到信陵君

方麵的通知,收拾好行囊,見他回來,不顧一切撲入他懷裡,痛哭道:「沒有你

,雅兒怎也不走!」項少龍大感頭痛,又哄又嚇,最後被迫說出了整個計畫時,

雅夫人知道這是他們唯一保命的方法,才含淚答應。項少龍再交代她回趙國後的

一些佈置,尤其是趙妮跟小盤,務必要維護周全,以便日後遠走高飛。趙雅聽到

情郎託付,這才轉涕為笑,回府全心準備。



  起程的時候到了。趙倩那邊三主僕亦是抱頭痛哭,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,真

是聞者心酸。在項少龍的再三催促下,翠綠翠桐兩婢才揮淚上路。信陵君親自陪

他們出城,抵達營地時,成胥依足項少龍吩咐,堅持要待到明天才起程。項少龍

詐作無奈地向信陵君打了個眼色,接受了成胥的提議。信陵君笑道:「放心吧!

我特別調來了一營輕騎兵,明天清早護送他們回去好了。」



  項少龍早看到那在附近監視的魏兵軍營,隻看規模便知兵力不少於二千人,

心中暗笑下,和信陵君返城去也。兩人並騎而行,信陵君道:「由現在開始,少

龍最好留在府裡,一來養足精神,亦免得節外生枝,壞了大事,我已派人把趙倩

送往隱秘處藏好,好使少龍心無旁鶩,應付明天的宴會。」項少龍聽得一顆心立

時掉往萬丈深淵裡,若趙倩被他扣押了起來,自己豈非完全被這奸人控製?但他

表麵還要裝出感激的樣子。天啊!今後怎辦才好呢?



  信陵君若無其事地問道:「嫣然今早找你幹什麼?」項少龍這時想到的卻是

若信陵君明早發覺雅夫人等全體溜掉,自會懷疑自己的真誠,那時會怎樣對付他

和趙倩呢?聞言強顏一笑道:「我也不知找我做什麼,東南西北扯著我說了一會

後便走了。」



  信陵君暗忖:隻要她沒有看上你便得了,再不說話。項少龍心情極壞,神不

守舍地回到信陵君府,回到住處,把那四名豔婢趕走後,坐立不安,心焦如焚時

,「蔔」的一聲,一顆包著帛布的石子擲了入來。項少龍取下帛布,原來是劉巢

的傳訊,大意說信陵君加派了人手監視他項少龍,所以不敢來和他見麵,趙倩則

被帶到平原夫人的住所軟禁起來,他們會緊密注意她,布底還畫了張簡單的地圖

,指出平原夫人所在的建築物。



  項少龍立時鬆了一口氣,隻要知道趙倩還在府內,便不致一籌莫展。同時亦

猜到信陵君不安好心,明天將會照樣把趙倩由平原夫人代他送入宮去,把自己當

作了傻子和蠢蛋。此時天色漸暗。項少龍放開心懷,讓那四名美婢回來服侍他梳

洗沐浴,再出外廳與信陵君共進晚膳,虛與委蛇一番。



  席間項少龍道:「今晚我想獨自一人練劍,最好不要派人來侍候我。嘿!沒

有了雅夫人,那些婢女又那麼動人,我怕一時忍不住就糟了!」信陵君不虞有他

,笑著答應了。暗忖隻要我多派人手監視,趙倩又在我手上,還怕你飛了去嗎?



  項少龍回到屋裡後,立即在屋頂弄了個小洞出來,把索鉤射出,連接到附近

一棵大樹處,才回到屋裡,正要綁上木劍,敲門聲傳來。項少龍無奈下忙解卸裝

備,走出房去,把門拉開,隻見平原夫人豔光四射的俏立門外,以複雜無比的眼

神深深的看著他。他心叫不妙,無奈下把她迎了進來。



  平原夫人輕移玉步,往他寢室走去。項少龍立時魂飛魄散,榻上這時放滿見

不得光的東西,怎能容她闖進去,人急智生下,搶前兩步,從後把她攔腰抱個正

著。平原夫人嬌吟一聲,軟靠入他懷裡,淚水涔涔流下臉頰。項少龍一生人從未

試過有那麼多女人為他流淚,一見便頭痛,把她扭轉身來,?起她梨花帶雨的俏

臉,扮作手足無措地道:「什麼事!」



  平原夫人閉上眼睛,咬緊牙根,強忍著哭聲,隻是搖頭,滿麵淒然。沒有人

比項少龍更明白她矛盾的心情了,既要狠心陷害他,讓他去送死,但又忍不住來

見他,這是何苦來由!平原夫人撲入項少龍懷裡,用盡氣力抱著他,俏臉埋入他

寬闊的胸膛裡,不住飲泣。項少龍暗暗叫苦,給她這樣纏著,還怎樣去救趙倩,

若楚墨那批苦行僧般的劍手殺到,自己可能連性命都保不住。



  平原夫人平靜了點,咬著他的耳輪低聲道:「少龍!抱我入房!」項少龍差

點要喊救命,那間房怎「見得人?」忙道:「夫人!不是要遲些才可以嗎?」



  平原夫人跺足嗔道:「人家要現在嘛!還不抱我進去?」項少龍把她攔腰抱

了起來。忽然門環再次叩響。兩人同時一呆。下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道:「夫人

,君主有急事請你立即去見他。」



  項少龍放下了平原夫人,扮作無奈地攤手歎了一口氣。卻心知肚明是信陵君

接到平原夫人來找他的報告後,怕乃姊感情用事,壞了大計,於是派人來將她請

走。平原夫人先是泛起怒容,接著神色一黯,應道:「來了!」撲上前摟緊項少

龍,獻上一個揉合了快樂、痛苦和袂別種種複雜情緒的火辣辣熱吻後,低頭推門

去了,再沒有回過頭來。



  項少龍這時也不知應恨她還是愛她,但剛才的一吻,確使他有著永世難忘,

銷魂蝕骨、愛恨難分的感覺。當項少龍來到平原夫人居住的大宅院時,趙倩淒涼

無依的芳心正苦苦地想念著項少龍,他已成了這美麗公主的唯一希望。她一方麵

對項少龍有近乎盲目的強大信心﹔但又深恐他不知自己被軟禁在這裡。兩個反覆

交替的思想把她折磨得苦不堪言時,形影不離地貼身看守著她的兩個健婦先後渾

身一震,分別暈倒地上去,而軒昂俊偉的項少龍則傲然出現房內。



  趙倩大喜若狂,撲入了項少龍溫暖安全的懷裡去,嬌軀劇烈地顫抖著。項少

龍把她抱往由窗門看進來視線難及的角落,伸手便解她的綿袍。趙倩縱使對項少

龍千肯萬肯,但仍嚇了一大跳,暗怨這人為何在如此險境,還有興趣來這一套。

剛想抗議時,項少龍愛憐地吻了她的香唇,繼續為她脫掉羅裙。



  趙倩給他靈活的手指拂過敏感的嫩膚,弄得又癢又酥軟,六神無主時,才發

覺項少龍已解下背上的小包裹,為她隻剩下綿布內衣的動人胴體穿上一套耐寒的

厚暖衣褌,再加蓋一件黑色的護甲背心。項少龍蹲了下來,再為她換上遠行的靴

子。趙倩感動得熱淚盈眶,心中充滿著幸福和感激,這時就算為項少龍而死,她

亦是心甘情願。



  一切停當,項少龍站了起來,像抱著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般緊擁著她,低聲

道:「小寶貝聽話嗎?」趙倩拚命點著頭。項少龍取出布帶,把這美麗的公主綁

縛在背上,又把她修長的玉腿繞過腰間,用布帶緊,兩人立時二合為一,再無半

點隔閡。這些布帶,都是雅夫人應他請求趕製出來,項少龍受過訓練,深明適當

裝備的重要性,故此事前的準備工夫做得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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